“沈骨梁开的,是沈家村那条杂牌快艇。四冲程,油耗大。”
陈大炮没接话。
他把陈安塞进林玉莲怀里,走到桌前,夹起一块炖到酥烂的鹅肝,丢进陈建锋碗里。
“吃。”
陈建锋盯着桌上的铜哨,没动筷子。
“爸,沈骨梁往公海跑了。”
“耳朵没聋,听见了。”
陈大炮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先吃。脑子饿着,腿也跑偏。”
陈建锋咬了咬牙,端碗扒了两口。鹅肝入口即化,烫得他龇牙。
院门又响了。
一个十八九岁的通讯兵跑进来,敬了个礼,满头汗。
“陈大炮同志,赵团长口信。军区一级戒备期间,所有船只暂扣,追击行动需等保卫部到岛后统一指挥。”
陈建锋一掌拍在桌板上,碗差点翻。
“再等?沈骨梁出了近海就是公海,追个屁!”
通讯兵脖子缩了缩,还是把话说完。
“团长也被命令压着。他让我先来传话。”
灶房门口的刘红梅端着碗站着,脖子上的布条还没拆。她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看着蛇跑,回头写报告。报告写完了,还能评个处置稳妥。谁定的规矩,真会过日子。”
胖嫂在她身后嘟囔:“沈家那帮人昨晚递刀,今早递信,脸都不带喘的。”
通讯兵不敢接茬,立正站着等回话。
陈大炮揭开锅盖,拿铁铲把苞米饼子铲下来,码在粗瓷盘里。
饼子焦边金黄,底面沾着一层薄薄的鹅油。
他把盘子推到通讯兵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