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。动静闹得不小。”她看着地上的惨状,转头看向公公。
“要不要去团部机要室,给赵团长挂保密电话?”
陈大炮用粗布慢慢擦拭着杀猪刀上沾染的泥水。
“扯个屁。”他咧开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军方一介入。这事儿就得走他们部队里层层上报审批的破规矩。等批文下来,黄花菜都烂透了。”
他转过头,指了指地上的人。“玉莲,你拿笔记。把他们夜袭的位置,搜出炸药的数量,还有现在准确到分钟的时间,全给老子一字不漏地记下来。摁上他们的血手印。”
“省外贸局?”
陈大炮仰起头,看着黑压压的夜空,笑声震得旁边的破风箱跟着嗡嗡直响。“行。明天太阳一出来,老子倒要亲眼看看,他们怎么好意思跨着海来认这张做旧的假皮。”
几个围观的军嫂倒吸了几口凉气,握着顶门杠的手心全攥出了汗。
消息像长了飞毛腿,半个时辰内整个家属院的军属全都知道了。
陈家后半夜抓了三个放炸药的,还搜出一本盖着省外贸局红章的假通行证。
天色快要露白的时候。
陈大炮低下头。锐利的视线落在被老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的领头人身上。
他那件豁开的粗布内褂口袋里,露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纸边缘。
“等等。”
陈大炮走过去,俯身夹出那张纸。
展开。
纸只剩半截,上头也盖着同样红亮的假章。
抬头写着:设备查封清单。
第一行沾着一点汗渍的黑字赫然写着:全盘没收清剿从温州南郊缴获之大宗德国进口印刷机,此单下达,立即强制封存扣押。
院子里静了片刻。
李伟的独臂搭在腰侧,脸沉下来。
张乔侧耳听着纸张摩擦声,低声说。
“他们冲机器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