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家里搬出那台18寸日立彩电,往互助社大门口的石墩子上一摆,电源线拉过来接上。
屏幕亮了。
他把音量旋钮扭到头。
张明敏的声音从喇叭里炸出来,震得院墙上的灰皮往下掉:
“……河山只在我梦萦,祖国已多年未亲近……”
三百米外的土坡上。
赵四海夹着雪茄的手僵在半空。
望远镜里,三号仓库大院灯火通明,彩色电视机的画面在阳光下花花绿绿,音乐声大得连他这儿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他把望远镜放下来。
“他妈的……”
旁边的黑背心小声问:“老板,他们哪来的发电机?”
赵四海没说话。嘴里那根雪茄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。
他狠狠啐了一口,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,拉开车门钻进去。
“走!”
吉普车掉头,灰溜溜地滚下了山坡。
陈大炮站在院门口,目送那辆吉普车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他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,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。
转身面对满院子的军嫂。
陈大炮没上桌子,也没清嗓子。
他就站在彩电旁边,背后是轰隆作响的发电机,脚底下踩着被柴油熏黑的泥地。
视线刀子似的扫了一圈。每个人的脸都没落下。
他没扯嗓门,但这动静硬是压过了发电机的轰鸣。
“有人要砸咱们的锅。”
“你们答不答应?”
安静了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