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!”
她翻开账本,铅笔在纸面上飞快地划着数字。
进货、出货、损耗、人工。
每一笔清清楚楚。
陈大炮抱着陈安站在院子角落,看着儿媳指挥调度的模样,嘴角咧了一下。
老莫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截的那辆重卡,留还是不留?”
“废话,必须留!”陈大炮拍着大孙子的肉屁股。“特务送上门的铁牛,老子凭什么不骑?白嫖的事干就完了!”
他头一偏直接安排:“让铁牛开着解放回上海,给恒丰祥铺子补货。重卡留在岛上,当咱们互助社的运钞车!”
孙铁牛从车底下钻出来,两手全是黄油。
“老班长,这车柴油机状态不错,跑个十万公里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跑。”陈大炮把陈安换了个姿势抱。“从今天起,岛上的货走这辆车。你先开借的那辆解放回上海,把恒丰祥的预售海货送到。”
铁牛抹了把脸上的油,咧嘴一笑。
“得嘞!”
解放大卡按响喇叭,轰隆隆驶出院门。
陈大炮目送卡车消失在防风林尽头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陈安。
小家伙正啃着他的大衣纽扣,口水淌了一下巴。
“咬什么咬,这铜疙瘩比你亲爹的脑瓜骨都硬。”陈大炮骂骂咧咧掏出帕子给孙子擦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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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井旁。
陈建锋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十一月的井水冰得刺骨,浇在脸上,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他回屋换上熨烫笔挺的六五式军装,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油纸叠成方块,塞进左胸口袋。
他右腿踩实地面,腰板挺得笔直。
一步。两步。
大步走出院门。
陈大炮靠在门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