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边放着红酸枝婴儿车。
两个小家伙被电视的光晃得眯起眼睛,陈安的小手还攥着一颗没吃完的大白兔奶糖,口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。
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。
伸手,把那颗快化了的奶糖从孙子手里轻轻抽出来,用衣角擦了擦糖纸。
重新塞回小家伙手里。
他靠着墙,吐了口烟。
看着满院子痴迷的人群。
笑声、叫好声、孩子们的尖叫声混在一起,热闹得跟过年似的。
一台彩电,把整个大院的人心焊死了。比刀子好使一百倍。
夜深了。
电视收了台,屏幕上只剩细密的雪花。
人群恋恋不舍地散去。刘红梅走的时候回了三次头,最后被胖嫂连拖带拽拉走的。
院门插上门闩。
堂屋里,煤油灯的火苗拨得很小,光线昏黄。
八仙桌前。陈大炮坐主位,对面是陈建锋和林玉莲。老莫歪靠门框,搓着旱烟丝。
没人说话。
陈大炮伸手探进大衣内兜,掏出那个带血的铁皮密封筒。筒子两头的蜡封沾着干透的血迹。
“啪。”
密封筒被重重拍在桌面上。煤油灯的火苗抖了一下。
堂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。
陈大炮的目光越过灯火,落在老莫身上。
“老伙计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在跟死人说话。
“把这王八壳子撬开。”
他停了一拍。
“看看里头,到底记了谁的阎王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