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口军绿大木箱吊出船舱,悬在半空。
箱子上盖着油布,铁皮封条在晨光里反着白亮。吊臂往码头方向一摆,钢缆嘎吱嘎吱响了两声,木箱落地。
“砰!”
青石板震了一下。
紧跟着第二口、第三口。
然后是那台满身泥巴的重卡。起重机换了粗缆,呜呜吃力地把十几吨的铁疙瘩从甲板上硬生生吊起来。
落地的时候,码头震了三震。
刘红梅在人群里垫着脚尖。
她脖子伸得跟鹅似的,眼珠子瞪成铜铃。
第四口箱子的油布角被风掀了一下,露出里头印着“日立”两个字的纸壳包装。
刘红梅双腿一软,一把死死抓紧旁边的胖嫂。
“彩……彩电?”
胖嫂直咽唾沫,拿胳膊肘疯狂怼她。
“后头那个大铁疙瘩……是不是传说中的电冰箱?!”
人群里的叽叽喳喳声瞬间炸锅。
“我操……那是不是打浆机?工业的那种?”
“你看那两个铁桶!柴油!零号的!那玩意儿咱全团断了仨月了!”
赵刚团长像阵风似的从营区冲过来。
扣子都没系严实,一眼扫过去,彩电、冰箱、打浆设备、麦乳精、大白兔奶糖、帆布行军床……
然后他的目光锁死在那两只黑漆漆的大铁桶上。
两吨零号柴油。
赵刚的手开始抖。
南麂岛守备团的发电机已经烧了三个月劣质混合油,缸体都快废了。报了七次,上面一滴都没批下来。
两吨。
够全团用四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