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抗拒执法?好啊,先铐了再说!”
铁牛眼睛都红了,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。
“铁牛。”
陈大炮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。
铁牛浑身绷成一块铁板,硬生生把火气吞回肚里,退了半步。
三角眼得意地哼了一声,扭头对驾驶室里扬了扬下巴:“识相的赶紧熄火下来,少耽搁爷的工夫。”
陈大炮根本没拿正眼夹那张破纸。
他的视线,落在三角眼的脚上。
翻毛皮鞋。上海南京路的高档货。
这鞋面上糊着一层干泥。暗红发黑,带着浓重的铁锈腥味。这是上海黄浦江吴淞口的滩涂烂泥,别地儿长不出这颜色。
陈大炮喉咙里哼出一声笑。
“你这鞋,买得不便宜啊。”陈大炮屈指敲着方向盘。
“翻毛皮,南京路的尖货。可你这鞋底的红泥巴,是吴淞口的底子。”
他挑起下巴,直视对方。
“踩着上海滩的烂泥,跑温州码头装正规军,你们这业务跨度挺大啊。”
排队司机齐刷刷盯向三角眼的脚底板。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
三角眼面皮一抽,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。随即羞恼破口大骂:“去你娘的!少他妈废话。”
他的右手伸进车窗,要去拔钥匙。
指甲刚挨着铁环。
陈大炮左脚抬起离合。
右脚把油门直接跺进铁皮底板。
大解放扯开嗓门发出一声低沉狂吼!
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就地弹射。三角眼的手被方向盘铁柱硬生生磕飞,指甲盖当场碎掉,惨叫着掀翻进泥沟。
“喀嚓!”
红白抬杆直接被车头撞折。路障铁桩连根拔起,在水泥地拉出十几米长的一溜火星。
三角眼和那个矮壮的滚进了路边的泥坑,大檐帽飞了,制服上全是泥浆,四仰八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