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码头卸货的散漫步子。脚步极沉,憋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横劲。
老泥的独眼猛地眯起来。他在黑市苟了十年,这种阵仗他见过。
“来了。”
弄堂两头同时涌进人。
二三十号。
清一色外地口音,穿着深色对襟褂子,下摆扎在裤腰里。
手里提的家伙全带血腥味:镀锌水管、开山刀、钢筋棍,还有俩人抱着半人长的棒球棍。
黑压压的人头把愚园路138号门前堵得水泄不通。
带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。
左脸从耳根到嘴角,拉着一道丑陋的旧疤。
这人走到门口,不吭声。
抬脚就踹。
“砰!”
一脚踹翻了门口那个印着军绿色封条的铝制保温盆。盆里剩的碎冰和鱼鳞汤“哗啦”泼了一地。
“姓陈的!”
刀疤脸嗓门炸开,砍刀往门框上一剁,剁出一道半寸深的白茬。
“昨晚我的人,还有我的东西。一分钟!交出来!”
他扭头扫了一圈缩在门缝后面偷看的街坊。
“看什么看!都他妈滚回去关门!今天谁敢多管闲事,连他一块儿剁了!”
弄堂两边的门“砰砰”摔上。
铁链声、落锁声响成一片。
张家媳妇在二楼窗户后面吓得直哆嗦,连玻璃都不敢碰。
铺子里头。
方大柱和孙铁牛抽出枣木棍,横在胸前。俩人昨晚刚见过血,眼珠子通红。
林玉莲站在阴沉木柜台后面。
脸白得没一点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