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走得极稳,目光像雷达,飞速扫过两旁摊位上的木料。
烂泥,朽木,残次品。没一样入得了老木匠的眼。
路过一个阴暗街角。
陈大炮停住了脚。
街角蹲着个瞎了一只眼的落魄老汉。
老汉身上裹着件破破烂烂的黑棉袄,棉花全洇成了灰嘎巴。
他坐在一张断了腿的马扎上,正给一个缺了口的旧木马桶上竹箍。
方大柱嫌晦气,想绕开。
“班长,走边上,这味儿太冲了。”
陈大炮没动。
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老汉的手上。
那双捏着推刨的手,干枯,手指骨节粗大得畸形。
但发力极其沉稳。
木屑飞起。
推出来的刨花薄得能透光,卷得像一朵花。
一推,一拉,连贯得没有一丝滞涩。
这是个练家子。
没几十年滚刀肉的功夫,推不出这么一层皮。
“两位爷,看料子?”
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横插过来,截住了去路。
男人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,虎头变形,透着股流氓气。
强哥。
这片鬼市的地头蛇。
强哥扫了一眼陈大炮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堆起一脸假笑。
“听这位兄弟打听阴沉木?”
“算你们运气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