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点我去五金店买石灰膏和桐油。这墙刮完了重新刷一遍。地板翘的全撬了重新铺。窗户玻璃换掉。门框漆刷上。”
“院子里的树墩子我看过了,根没烂透。春天接个新枝,三年就能长回来。
你娘的桂花树,明年照样开花。”
硬汉霸道包揽,不整半点虚头巴脑的安慰。
林玉莲站在原地,眼泪流着流着,嘴角却往上翘了。
这粗糙老头两个小时前拿刀砍断了混混的顶门杠,现在拿刀给她爹刮墙找字。
有他在,天就塌不下来。
林玉莲用袖口擦了把脸,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破抹布。
她走到八仙桌前。
沾点水,用力搓洗桌面上十年的老油泥。暗红色的红木底子慢慢透亮。
暗红色。
跟她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陈大炮回头瞥了一眼。
看见儿媳妇不哭了,正弯着腰擦桌子。
他咧了咧嘴,没多说,继续刮墙。
爷俩谁也不看谁,一个刮墙一个擦桌,默不作声地干了半个多钟头。
天黑透了。
屋里没电。林玉莲从包里翻出一截蜡烛点上。烛光晃悠悠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陈大炮刮完四面墙,把卷刃的杀猪刀别回后腰。
“行了。今晚将就住,明天买料开工。”
他往外走了两步,又停住。
“对了。”
陈大炮转身,看着林玉莲。
“宋老头。”
林玉莲意识到了什么,连忙站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