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膀让开了门框。
路,让出来了。
院子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赵师傅的门彻底关上了。
张家媳妇的脸从窗后消失了。
没人相信那个前两天还敢架火堆熏人的活阎王。
认怂了。
王秀芝的笑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又尖又亮。
“哟!李科长,您看看,看看!乡下人嘛,到底还是怕公家的。刚才不是挺硬气?蹬鼻子上脸的劲儿呢?”
她扭过头,冲苏小东一甩下巴。
“愣着干嘛?进去!把那些破烂全给我扔出来!”
苏小东拎着铜锁大步跨进门房。
三个干事紧随其后。
六平米的小屋被四个人塞得满满当当。
噼里啪啦。
先倒的是铁皮脸盆。盆里的水泼了一地。
然后是那口铜锅。
那口从南麂岛一路背来的、陈大炮用了快二十年的包浆小铜锅。
苏小东一脚踹在锅底。
铜锅飞出门房,砸在天井的青石板上。
“当。”
铜壁凹进去一大块。
锅沿歪了。
这是给儿媳熬过粥的锅。是给孙子蒸过海参蛋羹的锅。是在潜龙号上给全舰官兵煮过热汤的锅。
陈大炮咬紧了后槽牙。他心里门儿清:砸吧,现在砸得越欢,回头死得越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