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红梅叉着腰站在仓库中间,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来回扫。
谁要是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嚼舌根,她第一个冲上去撕烂谁的嘴——不是为了陈家,是为了她那一百四十块钱。
林玉莲坐在质检台后面,低头核对账目。
她的眼睛还有点肿,但脸色比昨天好多了。
早上出门前,她在镜子前站了五分钟,用冷水敷了眼睛,又拿百雀羚抹了一层。
不是为了好看。
是不想让人看出她哭过。
陈大炮说得对。
她是陈家的内当家。
内当家不能让人看见软肋。
她这根软骨头,在陈大炮硬顶出来的这片天底下,正在一寸寸长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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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老莫回来了。
他是从后门进的院子,脚步很轻,跛着的左腿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陈大炮正在灶房里给孙子热米浆。
老莫靠在灶房门框上,没进去。
“查到了。”
陈大炮没回头。
“说。”
“井台边那三个女的,都是沈家村的。领头的姓吴,男人在码头扛包,跟沈骨梁是远房亲戚。”
“谁起的幺蛾子?”
“刁金花。”
陈大炮“嗯”了一声,不意外。
“云想容折进去后,那老鬼在村里天天嚎。前天晚上,她把那姓吴的叫进屋,插门嘀咕了半宿。第二天,人就堵在井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