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白衬衫的贴身内兜里,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份文书。
对折了两次,纸张泛黄发脆,边角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迹。但上面的红章——
很红。
沈骨梁把文书展开,双手举着,举得很高,让所有人都看得见。
“赵团长。”
他的声音不抖了。
“我侄子不懂事,该抓抓该罚罚。但这块地的事儿——”
他用拐杖杵了杵脚下的碎石地面。
“您得跟我坐下来好好说说。”
赵刚皱眉接过那份文书。
一九七一年,南麂岛革委会,红油印章。
“三号军需仓库用地,原始产权归属南麂岛沈家村生产大队集体所有。一九七一年因战备需要,经公社批准借予驻岛部队使用。战备结束后归还原集体。”
赵刚把文书翻过来。背面有三个歪歪扭扭的签名,还有一枚更小的村委会公章。
赵刚的脸色刷地变了。
赵刚批给陈家的“以租代管”,前提是这块地归部队管。
要是归了村集体,他赵刚就是在违规插手地方事务。
“陈建锋。”赵刚低声喊。
陈建锋走过来,只看了两眼,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。
他在后勤档案处翻过所有卷宗,从没见过这玩意儿。
“赵团长,我们档案室没有这份记录。”
“当然没有。”沈骨梁的声音恢复了往日那种语重心长的调子。
“七一年的时候,还没有你们这个后勤处。这是村里和公社之间的事儿,不走部队的档。”
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赵团长,走私的事儿我认。但地是地,账是账。这块地是沈家村祖辈留下来的。当年说好了'借',不是'给'。您看看,白纸黑字,红章红印。”
赵刚攥着文书,面沉如铁。
局势,瞬间翻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