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东……八成太狠了。你叔他……能不能再商量商量?”
沈卫东叼着烟,不搭理。
“三成……三成行不行?我这厂子起步没多久,里头全是窟窿。三成给你叔,剩下七成我把人工和料钱扒拉扒拉……”
“没得谈。”
“四成!四成行不?我给你叔立个字据——”
沈卫东把烟头摁灭在石桌上,歪头看着陈大炮。
这个曾经在码头徒手碎瓶不可一世的活阎王,现在活像个交不起公粮被逼到绝路的老农。
沈卫东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爽过。
“最低五成。”
他竖起五根手指。
“我叔说了,五成是底线。而且——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不走公家。不签合同。每月月底,你亲自把钱送到沈家村。”
陈大炮眼珠子骨碌碌转着,满脸挣扎。
最后脑袋一耷拉。
长叹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五成就五成。但你叔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张纸——”陈大炮指了指那张黄草纸。“内容是哪里来的。这玩意在外头飘着,我睡觉都不踏实。”
沈卫东站起来,把黄草纸折好塞回口袋,拍了拍。
“急什么。等你月底把钱送来,自然告诉你。”
说完,他招招手,带着俩跟班大摇大摆出了院门。
脚步声远了。
院子里只剩海风吹过竹竿的呜呜声。
陈大炮坐在石凳上,一动不动。
他低着头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