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把账本推回茶缸底下。
笤帚拎起来。
退出堂屋。
脚步轻得跟猫一样。
回到后院,她重新蹲进鱼筐旁边,两手插进烂鱼肠堆里。
动作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模一样。
只是嘴角压不住的弧度,被低垂的头发遮了个严实。
——
老莫从后墙翻下房,绕到灶台后面。
陈大炮蹲在灶台前,一手拿铁勺搅粥,一手往灶膛里添松木片。
老莫走到他身侧,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自己喉咙前横切了一下。
侦察兵的手语。
“目标咬钩。”
陈大炮吐出一口浓烟,拿火钳磕了磕灶膛口的炭灰。
“野狗咬着骨头了。”
他没回头。
“跟死她。看她把骨头叼给谁。”
——
天擦黑。
院子里的军嫂们排队领工钱,叽叽喳喳地散了。
云想容没走。
她突然抱着咳嗽的小女儿冲到刚回来的林玉莲面前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膝盖砸在泥地上。
小丫头不知怎的突然哭得撕心裂肺,小脸憋得通红。
“嫂子——”云想容声音嘶哑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丫头发高烧抽风了!岛上卫生所看不了,我得连夜带她回沈家村找土郎中——求您行行好,批我一天假!”
林玉莲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