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凶啥凶?能吃是福!”
陈大炮把空罐子往角落里一扔,脖子一梗,死鸭子嘴硬:
“老陈家的种,那就是要吃好的!要是跟别人家似的喝米汤,将来怎么长成大高个去当兵?”
“放心喝!这奶粉管够!天塌下来有你爹顶着!”
话说得是硬气。
可一转身出了屋,陈大炮那张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老脸,瞬间垮了下来,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
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正在算账的儿子陈建锋身上。
陈建锋坐在轮椅上,面前摆着那个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账本,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听见脚步声,陈建锋抬起头。
那眼神,看得陈大炮心里直发毛。
“爹,您别转了,转得我眼晕。”
陈建锋叹了口气,把账本往陈大炮面前一推。
“咱们得谈谈。”
“谈啥?你看就行了。”陈大炮眼神飘忽,心虚地想溜。
“爹!”
陈建锋喊住他,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开战前动员会。
“鱼丸生意是好,赵哥那边的回款也稳定,但那都是‘死钱’,结款有周期的。”
“这次为了办‘洗三’,咱们买了三百多斤肉,全院发了奖金,这就去了一大半的流水。”
“现在又要修房子,还要给这俩‘吞金兽’攒奶粉钱。”
陈建锋指了指账本上那红艳艳的赤字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,咱们家现在的现钱,顶多还能撑半个月。”
“半个月后,咱们就得去喝西北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