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巨响。
陈大炮猛地扬起手,将那一团烂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!
泥点子四溅,溅在了胖嫂的裤腿上,吓得胖嫂浑身一哆嗦,差点没给跪下。
“扣钱?”
陈大炮的声音突然炸响,像是一声闷雷,在这个狭小的院子里滚过。
“刘红梅!你个眼皮子浅的败家娘们儿!”
“谁他娘的跟你说要扣钱了?!”
刘红梅被骂懵了,张着嘴,傻愣愣地看着陈大炮。
只见陈大炮直起腰,那双鹰一样的眼睛,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女人。
他的目光里,没有怒火。
那里头烧着的,是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狂热,是土匪头子看自家弟兄的那种赞赏!
“东西是个屁!那是死的!”
陈大炮指着地上的烂泥,唾沫星子乱飞:“人才是活的!”
“刚才谁拿开水泼的?给老子站出来!”
“刚才谁拿铁锹拍那王八蛋脑袋的?给老子站出来!”
“刚才谁喊着要跟那帮杂碎拼命的?都他娘的给老子把头抬起来!”
这一连串的排比句,吼得气壮山河。
不像是审问犯人,倒像是在阵地上点兵!
那种久违的、属于军营的血性,在这一刻,从这个退伍多年的老炊事班长身上,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。
军嫂们你看我,我看你,一个个虽然还怕,但腰杆子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。
刘红梅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,像是上课怕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:
“大……大炮叔,开水是我泼的……我是真急眼了,我寻思那盆鱼丸要是被抢了,我那二十三块五毛钱就没了……”
这大实话一出,要是搁平时,肯定得惹人笑话。
但现在,没人笑。
陈大炮看着刘红梅那张因为害怕而发白的脸,突然咧嘴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