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滋——”
对讲机里的电流声,在暴雨如注的夜里,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。
孙伟民被掐得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,他的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陈建锋如同铁铸般的手臂,双腿在满是酒水和碎玻璃的地上胡乱蹬踹。
窒息。
黑暗。
那是死神冰凉的指尖,正在抚摸他的喉结。
“留……口……气……”
对讲机里,陈大炮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带着那种特有的、被劣质烟草熏坏了的沙哑,还有一股子刚杀完人后没散尽的戾气。
“儿子,松手。”
“弄死了,这盘菜就馊了,卖不上价钱。”
陈建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肾上腺素的消退让他感到一阵眩晕,断腿处的剧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他死死地盯着孙伟民那张已经变成紫茄子色的脸,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,最终,理智战胜了杀戮的本能。
“呼——”
陈建锋猛地松开了手。
“咳!咳咳咳咳——!”
新鲜的空气像刀子一样灌进肺里,孙伟民发出一阵剧烈而凄惨的咳嗽声。
他像一条离了水的死鱼,蜷缩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,贪婪地抢夺着每一丝氧气。
鼻涕、眼泪、还有嘴角的白沫,混在一起,糊满了那张曾经自诩斯文的脸。
没死。
他还没死。
孙伟民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。
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