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动作极快地脱下身上的汗衫,换上了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行头。
黑色的旧工装,那是当年在码头搬货时穿的,耐磨,不反光。
脚上是一双旧解放鞋,鞋底用麻绳缠了几圈——这是老侦察兵的绝活,走在泥地里防滑,走在石头上消音。
他走到灶台边,抓了一把锅底灰,往脸上一抹。
那张原本就黝黑的脸,瞬间跟这黑夜融为了一体,只剩下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。
杀猪刀没带。
带的是一根半米长的螺纹钢,这玩意儿打人疼,但不一定要命,更重要的是,就算被发现了,也能说是去加固房顶的。
推门。
风雨瞬间灌了进来。
陈大炮像是没感觉一样,猫着腰,顺着墙根滑了出去。
他的动作轻灵得不像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人,倒像是一只在夜色中捕食的老猫。
出了院子,他没有急着跟上去。
他在等。
“轰隆!”
又是一声炸雷。
就在雷声响起的那一瞬间,陈大炮动了。
他借着雷声的掩护,猛地窜出去了十几米,然后迅速蹲在了一棵歪脖子树后面。
雨太大了,视线受阻严重,哪怕是陈大炮这种夜视能力极强的老兵,也只能勉强看到前方二十米处,有个模糊的黑影正在蠕动。
孙伟民很谨慎。
他走得很慢,三步一回头。
手里似乎并没有拿手电筒,完全是凭着记忆在摸黑前行。
陈大炮冷笑。
这小特务,反侦察意识还挺强。
可惜,他遇到的是祖宗。
陈大炮始终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,不远也不近。
他没有走大路,而是踩着路边的草丛和乱石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