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大炮洗了手。
没用肥皂,用的淘米水。
洗了三遍。
直到手上没有一丝异味。
他点了一根烟,叼在嘴里。
烟雾缭绕中,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,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就像是狙击手瞄准了靶心。
“滋——”
小尖刀划过鱼腹的声音,轻得像是在叹息。
陈大炮的手很稳。
稳得不像是个杀过人的老兵,倒像是个绣了一辈子花的绣娘。
他没开膛。
而是从鱼嘴把刀伸了进去。
手腕微抖。
刀锋在鱼肚子里游走,避开了内脏,避开了鱼肉的纹理,精准地找到了那一根根细小的鱼刺。
挑。
剔。
勾。
每一刀下去,都有一根细如牛毛的鱼刺被完整地取了出来。
整整半个钟头。
陈大炮站在案板前,一动不动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,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在跟这条鱼较劲。
也在跟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较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