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哭!”
“没死就是喜事!”
“陈家的媳妇,眼泪只能往肚子里咽!”
“把刀捡起来!”
“这世道,还没太平到你能随便扔刀的地步!”
林玉莲被这吼声震住了。
她看着公公那宽阔却颤抖的后背。
看着那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脚印。
她咬破了嘴唇。
一股子血腥味在嘴里蔓延,那是铁锈的味道,也是让人清醒的味道。
她挣扎着爬起来。
颤抖着手,捡起了那把杀猪刀。
擦干了脸上的泪。
“爸……我们回家。”
林玉莲的声音虽然还在抖,但却多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韧劲。
陈大炮的嘴角,极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。
“回个屁家。”
“去医院。”
“这小子的腿……”
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那条垂在身侧、有些不自然扭曲的右腿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。
刚才在礁石上解开皮带的时候,他就摸到了。
骨头没事。
但肉烂了。
在那冰冷的海水里泡了六天,又被藤壶割得稀烂,那伤口周围的肉,已经有些发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