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邪站在围栏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,正在跟那匹毛色灰白的矮脚马聊天。
那匹马叫小白,是他自己取的名字,刚来那天他绕着跑马场转了一圈,指着这匹瘸腿的灰白马说“这匹叫小白”,从此所有人都跟着叫了。
小白是谢微言从养殖户手里救回来的那批里年纪最大的一匹,左后腿有点瘸,但脾气特别好,谁来摸都不生气。
“小白你吃胡萝卜要嚼,不要直接吞,上次你吞了半根差点噎着,解明吓得差点叫兽医。你跟小哥学学,小哥吃鸡都要嚼好几下。”
小白打了个响鼻,把胡萝卜从他手里卷走了。
“还有,你别老欺负那匹黑马。人家个子比你高,你要打架也挑个跟你个头差不多的。上回你踢了它一蹄子,它回头看你一眼都没还蹄,你当是你厉害呢?人家是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小白嚼着胡萝卜,耳朵往前竖了竖,也不知道听没听懂。
“你那个腿,我问过解明了,他说兽医来看过,是旧伤,治不好了但也不疼。不疼就好。反正你在这也不用拉车不用干活,每天晒太阳吃胡萝卜,比我在咸阳挖土舒服多了。”
谢微言靠在跑马场的围栏上,“你那个报告写完了吗?”
无邪转过头看到她,一点也不心虚,“我休息一下,龚教授说写报告要注意劳逸结合。”
谢微言走过来站在他旁边,小白看到她立刻凑过来拱她的手,她知道她口袋里还有胡萝卜,“你跟龚教授说你请了一周假写报告,现在一半时间在喂鸡、钓鱼、跟马聊天。龚教授知道了肯定要骂你。”
无邪又掏出一根胡萝卜递给谢微言,让她喂,“他不会知道的。我在农庄效率高,下午写的比上午快。主要是这里安静,没有咸阳那个工地上全是人,写一会儿就有人来问数据。”
谢微言接过胡萝卜掰成两截,把一截递给小白,另一截给了旁边凑过来的另一匹棕色矮脚马,“那今晚之前能写完吗?”
无邪想了想,“差不多吧,还剩十页。”
谢微言说写完了给我看,无邪说好。
黑瞎子路过跑马场,正好撞见这一幕。
他靠在围栏上,双手抱胸,墨镜推到额头上,用一种“我终于抓到你了”的表情看着无邪。
“解二爷,现在是上班时间。你不是应该在写报告吗?”
“怎么?还不允许我休息一下?我们龚教授说写报告要注意劳逸结合。”
“劳逸结合?你这一天喂鸡、钓鱼、跟马聊天,逸的部分是不是太多了点?劳的部分呢?你那发掘报告写了几页了?”
“关你什么事?我速度很快的。”无邪说完,还小孩子一样哼了一声。
黑瞎子围着他转了半圈,上下打量了一番,然后摇了摇头,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开始输出:“小三爷——不对,解二爷,你看看你,年纪轻轻,风华正茂,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。
你那个师兄魏副教授,比你大不了几岁吧?人家在考古工地上带着研究生挖土,风里来雨里去,晒得跟块黑炭似的。你呢?你在农庄喂鸡。
你那个发小花儿爷,比你忙多少倍?人家在经济部当财神爷,手里过的项目都是亿万级别的,每天加班到半夜。你呢?你在跟马聊天。
你再看看你老婆,算了不跟你老婆比了,你老婆比咱们都强。你年纪轻轻就不知上进,天天在这里吃软饭,你对得起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