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,你这小子!”龚教授笑斥了无邪一句,接着高兴的说,
“真的批了!路也修好了!土地纠纷也解决了!你小子赶紧把你那个设计院的假请了!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无邪听着龚教授在那边的大嗓门,忙叠声的应着。
他挂了电话,转头跟谢微言报备,“姐姐,下个月去陕西。龚教授说墓葬群规模不小,可能要待一个月。”
谢微言正在看公司财报,头也没抬,“去吧。你那邪门体质,正规考古应该镇得住吧?而且龚教授那么凶,阎王见了都得绕道走。”
“你对龚教授的评价越来越高了。”
“不是评价高。是实事求是。”
“实在不行的话,就当是给你们考古的队友们助助兴了。”谢微言促狭的说,还难得调皮的给了无邪一个wink。
无邪哭笑不得,神他么的助助兴?谁想要尸鳖、粽子、血尸、禁婆、万奴王、人面鸟、野鸡脖子来助兴啊?
谢微言翻了一页财报,接着说,“对了,你之前说想考考古学的研究生,报名了吗。”
“报了。龚教授帮我写的推荐信。他写完之后,还专门打电话来念给我听,念完之后问我写得好不好,我说好,他还很高兴,说那当然,他写了四十年推荐信,头一回给一个连本科都不是考古专业的学生写。”
谢微言被他说的逗笑了一下。
无邪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靠进沙发里。
窗外的槐树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树枝,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。
北京的冬天很冷,但屋里暖气烧得很足。
茶几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,一杯是他的,一杯是谢微言的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梦,梦里的他,一个人坐在古董店的柜台后面,门口挂着“吴山居”的招牌,巷子里没有路灯,店里没有暖气,桌上没有热茶,身边没有人。
他把梦里那个画面,和眼前这个画面,放在一起比了比。
然后他拿起茶几上那杯热茶喝了一口。
后面很长一段时间,他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。
也再没有梦到过那些惊险的下墓经历。
鲁王宫、西沙海底墓、秦岭神树、云顶天宫、蛇沼鬼城、张家古楼……
还有那些在梦里追了他好几年的密密麻麻的尸鳖、黑暗甬道和青铜门,一夜之间,都从他脑海里消失了,像是被按了删除键,干干净净。
他现在每天早上醒来,身边是自家亲亲姐姐,亲亲老婆的平稳的呼吸,窗外是北京灰蓝色的天空,楼下是早点摊炸油条的滋啦声。
不是杭州,不是吴山居,不是什么无家小三爷。
他只是姐姐的无邪,小邪,无小狗。
他只是姐姐的丈夫、夫君、爱人、老公,孩儿他爸,未来要相伴一生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