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微言拿过协议看了一遍,放下。
“无一穷知道吗。”
“知道。上次他来北京闹的时候,我提关鑫,他和关女士脸上没有意外,只有被戳穿的恼怒。他们夫妻俩从头到尾都知道——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,知道关鑫才是他们的亲儿子,知道我只是关女士拿来糊弄无家的替身。”
他把协议翻过来,背面是空白的。
“关少安应该是关女士的哥哥。他从医院产科把我抱出来,签了这份协议,然后交给关女士。关女士把我带回无家,跟无一穷一起演了一出‘这是我们的儿子’的戏。三叔不知道,二叔不知道,他们到死都以为我是无一穷的亲儿子。奶奶后来才知道——上次她来北京的时候跟我说,关鑫的事她早就知道,但她没有告诉我。”
谢微言把协议放回桌上。
“汪家怎么拿到这份协议的。”
“关少安签的。关家当年跟汪家有往来,这份协议应该是汪家从关家那边拿到手的。也可能是关少安自己留了一份备份,后来被汪家收走了。”无邪把协议和监测记录摞在一起,“汪家藏了这么多年,大概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要挟关女士或者无一穷。结果没等到,自己先完了。”
他把所有文件装回信封里,没有急着站起来,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那张婴儿照片。
“姐姐,你说她知道吗。”
“谁。”
“那个产妇。那个在医院里把我交出去的产妇。她知道自己的孩子会被带到哪里去吗。她大概不知道。关家的人去跟她谈的时候,大概只说了会给孩子找个好人家,没说这个孩子会被当成替身,被卷进一个吃人的局里,一辈子都在替别人挡刀。”
“她可能连关家的人都不信。但她没有别的选择。她快死了,孩子不能跟着她死。”
谢微言把那张婴儿照片从无邪手里拿过来,正面朝上放在协议旁边。照片上的婴儿裹在蓝布襁褓里,睁着眼睛看着镜头,什么都不懂。
无邪把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,站起来走到拍卖厅门口。张日山正站在走廊里跟黑瞎子说话,看到无邪出来,两个人都停下了。
“档案看完了?”黑瞎子把墨镜推到额头上。
“看完了。关女士当年为了保住她的亲儿子关鑫,让她哥哥关少安在医院里找了一个同天生的孩子来顶替。无一穷知道,关家的人知道,三叔二叔不知道,奶奶后来才知道。”无邪把信封递给张日山,“这份协议签字的两个人——关少安和关女士——都还活着。上面最近的清查行动如果涉及关家的资产,这份协议可以作为关家与无家非法安排他人身份的旁证。”
张日山接过信封,点了点头。
“李上校会知道怎么用。”
“关鑫呢。”黑瞎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