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把青铜门、终极、谢以宁失踪、他穿越而来的来龙去脉,拣最重要的部分用最短的话说了一遍。
“事情就是这样。”他最后说,“终极要改。不改,九门会散,会死,会变成它想要的模样。我不知道你们信不信我,但我既然站在这里,我就会把这件事做到底。”
屋子里一片沉默。
齐铁嘴啪地收了扇子,喃喃了一句:“我早就说过,那庙邪门。”
霍仙姑盯着那柄铜刀:“石匣里有三样东西,你们只带了这一样回来。另外两样呢?”
“龟甲和珠子拿不出来。”无邪说,“石室太邪,我们是被那阵蓝光逼退的。”
解九爷接口:“我后来单独试过再进。只要有人靠近石匣,那道光就会出来。它不伤人,但会让人头晕耳鸣,像被什么东西压着。”
“那东西在护着。”半截李忽然开口,“我年轻时碰到过类似的。越是护着,越说明里面有名堂。源头未改,门不开,这话像是说,我们现在还不够资格进去。”
“对。”无邪点头,“所以我才想,第一要做的,是让九门先拧成一股绳。别再像以前那样。九门内斗,在外人看来是争地盘,在终极眼里,就是一步步跌进它埋好的坑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半截李冷冷道,“九门之间多少旧账,哪是一句话就能勾销的。”
“我没说勾销。”无邪看向他,“但旧账可以之后再算。眼下有人要拿九门当祭品,你们还能坐在牌桌上互相拆台?”
半截李不说话了。
陈皮坐在阴影里,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椅子扶手。
吴老狗给黑背老六递了杯酒,被黑背老六推开了。
齐铁嘴摇扇子的动作越来越慢,最后停下来,说:“那你说,先改哪一步?”
无邪看向解九爷。
解九爷从袖中取出另一张纸,摊开。
上面写着几行字,是昨夜他们回府后匆忙记下的古庙、石匣、铜刀、龟甲、珠,以及蓝光中的那句话。
“要改命,先得知道它最想让九门变成什么。”解九爷说,“那就要从马上会发生的事查起。最近九门各家周围,有没有什么异常?有没有什么人突然多出来,或者什么东西忽然出现?”
厅里又安静了。
过了一会儿,吴老狗说:“我狗场最近总有野狗往北坡跑,去了就不回来。我让人跟过几趟,没追上。”
霍仙姑说:“我家库房里有几件从北边收回来的东西,前日有件青铜小件裂了。不算大事,但裂得蹊跷,像是从里往外自己涨开的。”
半截李缓缓道:“城南有一批货,标的是陈皮码头的木材,下面压了半箱死人骨头。我还没找老四对账。”
陈皮脸色沉下去: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借你的名义走货。”半截李说,“骨头不是新的,上面有铜锈,像是从哪个坑里刨出来的。”
无邪听得后背发凉。
这些事单看都是小事,但串在一起,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各个方向往长沙城里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