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皮没有立刻答应,也没有拒绝。他沉默地抽完了那袋烟,把烟灰在台阶上磕掉,站起来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侧过头,月光照着他半边脸。
“明天我带你见一个人。”
无邪问:“谁?”
“解九。”陈皮说,“你女儿跟他有点渊源。你们之间的怪事,他可能比我有兴趣。”
……
第二天吃过早饭,陈皮没去码头。
无邪把谢以宁收拾利索,又检查了一遍她手腕上的银铃铛,确定系得牢牢的,才牵着她出了门。
黄黄和黑黑想跟着,被陈皮一眼瞪了回去,两只狗崽子蹲在门槛上呜呜了两声,到底没敢迈腿。
“皮皮哥哥,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
谢以宁一只手牵陈皮,一只手牵无邪,走路一蹦一跳的,恨不得把两个人拽得小跑起来。
“解九那里。”陈皮说。
“解叔叔家!”谢以宁眼睛亮起来,“上次我去解叔叔家种花了!种了两株!一株在解叔叔家,一株在咱们家。皮皮哥哥,咱们家那株兰草是不是也长高了?”
“长了。”
“那解叔叔家的呢?”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
谢以宁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,拽着两个人的手在窄巷里东张西望。
无邪边走边打量这民国长沙的街景,心里七上八下。
解九这个人,他在老九门的资料里看过无数遍,号称九门第一智囊,是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主儿。
要跟这种人打交道,不拿出点真东西来,糊弄不过去。
到了解府门前,还没敲门,门房已经把大门推开了。
解九爷从里面迎出来,穿着一件蟹壳青的长衫,没戴帽子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斯斯文文的,笑起来像书院里的先生。
“四爷亲自登门,稀客。”
解九爷先跟陈皮拱了拱手,然后低头看向谢以宁,眼睛弯了弯,“宁宁也来了,欢迎。”
“解叔叔好!”谢以宁脆生生地打招呼。
解九爷最后把目光落在无邪身上。
他目光并不凌厉,像片温水似的拂过来,无邪却觉得那水里有探不到底的东西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