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躺在一片田边的草地上,远处有水声,近处有牛叫。
他一个翻身坐起来,大口喘着气,像刚从一个无比漫长的梦里被甩出来。
他低头看自己,还是穿着进山时的那身衣服,但袖口上沾满了黑灰和青铜门的冷霜,跟这个温暖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环顾四周。
这里是乡下,典型的南方农村。
水田一块一块地铺到山脚下,田埂上走着挑担子的农民,几个小孩在田边追蜻蜓。
不远处有座矮山,山坡上零零散散盖着几间瓦房,炊烟正从其中一间的烟囱里升起来。
无邪呆呆地站了一会儿,抬头看了眼天,又低头看了眼自己。
他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,疼,真的。
他脑子里嗡嗡的,好几分钟后才慢慢理出头绪。
“改变他们的命运……从最开始的时候……从一切的源头……”
他喃喃重复着终极那句没头没尾的话,然后忽然像被雷劈了一样睁大了眼。
他们的命运。
儿子们。
他和张起灵、解雨臣、黑瞎子……他们这些人,这些被命运捆在一起、在无数次轮回里打转的人。
一切的源头,不就是民国时期的长沙九门吗?
如果终极说的“儿子们”,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子嗣,而是被它称为“孩子”的那群被选中的人,那故事的“最开始”就是九门势力盘踞长沙、一切的恩怨与秘密尚未定型的时候。
而无邪低头看了看自己,他现在站着的地方,田地,老屋,远处的青山与炊烟。
这个风格,分明就是民国时期的南方乡野。
他捂住脸,从指缝里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所以……真的回来了。”他自言自语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忽然他又想起终极说的另一句话——“去找你的答案”。
答案。
女儿。
谢以宁。
他定了定神,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,是出门前随手塞在兜里的一支炭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