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快过去的时候,解雨臣那边的拍卖行也查完了。
没查出问题,公章完整地盖了回执,所有手续齐全。
文物局的人走的时候说了一句“你们家以后不做那一行了,干净”,解雨臣没有说话,只是把文件收进抽屉里。
那之后,他就把那间铺子的钥匙从抽屉里拿了出来,放在书桌正中间。
那间铺子是解九爷留下来的,曾经是解家的根,现在只是一间空房子,灰砖灰瓦,窗框上的漆已经旧了。
他没有卖,也没有再租出去。
三月初,北京开始回暖。
路边的树枝上冒出细小的芽苞,灰白色的,像一粒粒小米粒挤在枝头。
无邪去设计院上班,路过巷口的时候,煎饼摊收了,胖子和瘦子不在了,那段日子他们来去匆匆,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没打,像是从没存在过。
无邪路过那个空荡荡的摊位时慢了半步,但没有停下来。
谢微言把那张婴儿照片放进了书桌最下面的抽屉,和那个黑色硬壳本子放在一起。
照片是翻过去的,背面朝上,那行字她已经看过了,不需要再看了。
汪岑被判了无期。
汪先生还在国外追逃,国际刑警的通缉令已经发了。
林在新加坡被引渡回国,案子还在走流程,但定罪只是时间问题。
周末傍晚,无邪和谢微言在阳台收衣服,夕阳从楼缝里透过来,落在两个人的手上,把皮肤染成一层浅金色。
无邪把最后一件衣服收下来,叠好,放在胳膊上,偏头看了她一眼。
谢微言站在阳台栏杆旁边,手里攥着一件刚收下来的衬衫,衬衫的袖子被风吹到一半,斜搭在栏杆上。
他没有催她,也没有出声,只是也靠在栏杆上,站在她旁边。
两个人并肩站着,看着楼下的街道,天还没有全暗,路口的红绿灯在一轮一轮地变颜色。
无邪把叠好的衣服换了个手拿着,把空出来的那只手伸过去,碰了碰她手背,又收了回来。
“姐姐,春天快来了。”
谢微言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一点触感,停留的时间很短,但已经够了。
她把衬衫叠好,搭在自己胳膊上。
“嗯,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