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那时候已经会朝我笑了,小手攥着我的手指,不肯松开。我……也舍不得把你送走了。”
无邪看着她,她的眼角有泪,没掉下来,在眼眶里转了几圈,被她眨了回去。
“奶奶,那个和我同一天出生的男婴,是从哪来的?谁把他送到医院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无奶奶摇了摇头。
“你妈的娘家找的人,我只知道是个男婴,身体健康,出生日期和那个孩子是在同一天。至于他的父母是谁,他们给了多少钱,我不清楚。关女士不会告诉我,我也没问。我问了,又能怎样?把你送回去?你能回到哪去?你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无邪站起来,把茶几上的资料一份一份收进文件袋里,拉好拉链。
他把文件袋放进背包里,背上背包,看着无奶奶。
无奶奶也看着他,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无邪先移开了目光。
“奶奶,我走了。”
“你恨我吗?”无奶奶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。
无邪停下脚步,没回头,“不恨。但也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他穿过院子,走过前院,穿过影壁,推开了大门。
雨比来的时候大了一些,打在脸上凉丝丝的。
他站在门口,雨落在他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手背上。
他站了几秒,迈步走进了雨里。
周哥撑着一把伞在巷口等着,看到他出来,迎上来把伞举到他头顶。
无邪没看他,沿着巷子往外走。
雨打在伞面上,啪啪啪的,像有人在头顶敲鼓。
他走得很慢,每走一步,鞋底踩在积水里,溅起水花,裤腿湿了半截。
周哥跟在旁边,没说话,也没催。
走到巷口的时候,无邪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宅的门还开着,门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到廊下那个人了。
雨幕把一切都模糊了,青砖黛瓦、老槐树、石狮子,全都笼在一层灰白色的水雾里。
他看了一瞬,转回头,上了出租车。
车门关上了,雨被隔绝在外面,打在车窗上,一片模糊。
出租车开出了南山路,拐上了大路。
无邪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