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出停车场,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晃眼睛。
谢微言把遮阳板放下来,挡在无邪那一侧。
“姐姐,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谢微言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。
“DNA比对结果昨天出来的。你和无二白、无三省,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无邪靠在座椅上,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,北京的街道,梧桐树,行人,自行车,一切都和以前一样,但他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。
“关鑫的资料我也拿到了。”谢微言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放在无邪膝盖上。
“他是无一穷和关女士的亲生儿子。出生证明、户口本、学校档案,全部对得上。
他从小在杭州长大,后来跟着父母迁到深圳。高中在深圳中学,大学在广州中山大学。去年毕业,现在在深圳一家外贸公司上班。”
无邪打开文件袋,把里面的资料一张一张地拿出来。出生证明复印件上写着“关鑫,男,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日生,母亲关某,父亲无一穷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把那张纸放回去,又拿出另一张。
是一张照片,关鑫的大学毕业照,穿着学士服,站在校门口,笑得阳光灿烂。
他的眉眼和关女士几乎一模一样,鼻子像无一穷。
无邪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里,拉好拉链,放在膝盖上。
他看着窗外,沉默了很久。
谢微言没催他,把车开得很稳,不快不慢。
“姐姐,他是爸妈的儿子,那我呢?我是谁?”
谢微言没回答,她把手从方向盘上拿开,伸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指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收拢,扣进她的指缝里。
“我在查。你出生那年的事,档案里查不到。你父母——无一穷和关女士——他们因为工作原因,经常在外地出差,一两个月,半年一年的,很多记录都不全。
但你小时候的照片有,在无家老宅的相册里。你从满月到一岁到三岁,照片都在。
那些照片不是假的。你确实在无家长大,确实是在无奶奶跟前长大的。她应该是知道你的身世。”
“但那不是我的父母。”无邪的声音不大。
“他们不是我的父母。他们的儿子是关鑫。我不是他们生的。”
谢微言握紧了他的手,“无邪,你是谁不重要。你是我丈夫。”
无邪把她的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到她摊开的手掌心。
谢微言闻弦歌知雅意,手掌合拢,把无邪的手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