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……”无邪忽然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谢微言偏头看着他,路灯的光刚好落在他脸上,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她看了一瞬,说了一句“在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”。
无邪笑了。
“在楼外楼?我撞了你,你穿了一件绿色的上衣,头发披着,从我面前走过去的时候,我连你的脸都没敢看,只敢看你背影。”
谢微言嘴角弯了一下,“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?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这个男孩子怎么脸红成这样,是不是发烧了。”
无邪笑出了声,“我当时怕你骂我。结果你没骂,还对我笑了一下。”
谢微言看着他,想起那时候他站在楼外楼门口,局促不安,眼神闪躲,手都不知道放哪。
她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。无邪的手也回握了一下。
车子在夜色里穿行,犹如逆行的孤舟,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。
无邪靠在她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
谢微言低头看着他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这双手画过几千张图纸,砌过墙,刨过木头,在墓道里被尸鳖追着跑的时候,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不知道这双手还能握她多久,五年,十年,十五年,也许更短。
但她知道,只要这双手还能动,就不会松开。
她把他的手翻过来,掌心朝上,用手指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圈,又画了一个圈。
无邪的手动了一下,大概觉得痒,不过他没醒。
车子拐进了巷口,路灯的光暗了一些。
谢微言把头靠在他肩上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的光从眼皮上掠过,一下一下的。
她的手还握着他的,掌心贴着掌心,温热的,干燥的。
她把他的手攥紧了一点。
无邪的手也回握了一下。
两个人谁都没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