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姓陈,四十多岁,头发已经花白了,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,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气质。
他一进门就看到了签到墙上的字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在人群里寻找无邪的身影。
“无邪。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,但很沉稳。
无邪连忙走过去,规规矩矩地站好:“陈老师。”
陈老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目光从他的西装移到他的脸上,又从他的脸上移到舞台背景上那张合照上,停留了几秒,然后收回目光,看着无邪,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,但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考上浙大,给我们班长脸了。”
无邪的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陈老师教了他三年,是高中里对他最好的老师。
高二的时候他有一次发烧,趴在桌上不想动,陈老师发现后亲自骑自行车送他去的医院,挂号、拿药、倒水,一直等到他烧退了才走。
这件事无邪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,无家人都不知道,他连谢微言都没说。
但陈老师记得他,记得他考上了什么学校,记得他今天在这里办升学宴。
“谢谢陈老师。”无邪的声音有点紧,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。
陈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什么,转身和旁边的数学老师说话去了。
数学老师姓李,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教了无邪两年数学,是无邪最喜欢的一个老师。
李老师讲课不按课本讲,喜欢自己编题目,每道题都像一个谜语,解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豁然开朗的快感。
无邪的数学成绩就是在他的课上从中等偏上变成了拔尖。
“无邪,听说你女朋友也是浙大的?”李老师笑着问,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,“这排场,不小啊。”
无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:“是她非要办的。”
“非要办?”李老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,“你小子,命好。”
无邪笑了笑,没反驳。
他真的觉得自己命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