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微言浑身一僵,筷子在手里抖了一下,差点没拿稳。
“怎么了?”陆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,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,眉头微微皱起,“是不舒服吗?还是昨晚没睡好?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暗示。
可话才出口,他就后悔了。
时隔多年再见谢微言,这种过于亲昵的话,不是此时还只是“谢微言认识的世交家的弟弟”的他该说的。
“抱歉,微言姐,我不是——”
无邪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像一杯滚烫的水被突然扔进了冰窖。
他松开谢微言的脚踝,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,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敌意。
“陆屹同学这话问得有意思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属于十九岁少年的压迫感。
“我和姐姐感情好,晚上睡得晚一点,也是情理之中吧?倒是陆屹同学,大老远跑来毕业旅行,不去陪你的同学朋友,盯着别人的私生活,是不是有点……闲?”
“无邪!”谢微言低声喝止,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。
无邪转过头看她,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,换上了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,像一只在外面咬了人、被主人训斥后立刻装可怜的大型犬。
“姐姐,我只是实话实说。他看你的眼神,让我很不爽。”
谢微言被他这副变脸速度弄得头疼,但还能怎么办?自己男朋友,只能宠着呗。
她转头看向陆屹,试图缓和气氛:“陆屹,我想我的私事应该不需要跟你细说吧?你不是还要和你的同学朋友……”
“微言姐,对不起。”陆屹打断了她,语气诚恳,表情里带着几分懊悔,“我只是好几年没见你,再次相见有点太高兴了。”
他放下手中的食物,抬眼看向谢微言,果断转移了话题。
“微言姐,昨天我打电话回家,跟我爸妈说在这边遇到了你,他们很高兴。说好久都没见你了,这次可以一起回杭州,吃个饭吗?”
说到这个话题,谢微言松了口气。
可惜,这口气松早了。
“我也好久没见到陆伯父陆伯母了,”她的语气放松了不少,嘴角带着礼貌的笑意,“这几年一直忙于学业,也不好总是上门叨扰……”
“哪里算叨扰?”陆屹看着她,目光深邃而认真,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度。
“我妈巴不得你多去几回呢。她总说要替阿姨多照顾你,结果你来杭州读书这么久都不上门,她也不好去学校打扰,只在家念叨个不停……”
谢微言有点不好意思了。
她的母亲和陆屹母亲,未出嫁前就是好朋友,各自嫁人后也没有断了联系。
小时候两家人经常走动,陆屹妈妈对她确实很好,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准备礼物,有时候比亲妈还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