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的殿内供着不同的神仙。文昌帝香案前有跪着的妇人,嘴里念念有词,这是求儿子科举高中的;月老祠里有年轻姑娘红着脸往签筒里摇签,这是求姻缘的……
苏无渡从袖中摸出银票投进功德箱。
他其实也不怎么信这些,不过父亲在世时,时常带着他来拜佛,说是多给母亲积德,让她在下面过得滋润些。
他那时候还小,不懂什么叫“下面”,只觉得父亲每次说完这话,都沉默很久。后来父亲去世了,他便也习惯了每年过来捐些钱,算是替父亲续着那份念想。
直到近日心神不宁,总是担心苏之一……也不是担心他,主要是担忧两个孩儿,他才意识到,拜佛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,人力不可及之处,便只能交给所谓的“机缘”。
苏无渡在每尊菩萨面前的功德箱里都投了些银钱,捐完了,就转身往外走,准备去找苏之一。
这时候,他余光瞥见一道眼熟的身影从偏殿的侧门闪了过去。他脚步一顿,侧身隐到廊柱后面。
——竟然是叶无月。
她穿了一身素淡的灰蓝色袍子,头上没有戴那些华贵的首饰,只挽了个简单的髻,身后也只跟了一个婢女,低调得像个普通的香客。
她熟门熟路地朝一个方向走去,显然不是第一次来。
苏无渡思忖一瞬,收敛气息跟了上去。
叶无月绕到了一处更小的偏殿前,殿门上的匾额写着四个字——药师佛殿。
她抬脚走了进去,苏无渡在转角处停下,没有跟进去,怕被察觉。
偏殿的门一直开着,能看见里面的烛火在晃,但看不见叶无月的身影。她待了很久,久到苏无渡以为她是不是从别的门离开了,正打算靠近些,叶无月出来了。
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,对婢女说了句什么,两人便顺着来路离开了。
苏无渡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眉头微微皱起。
药师佛是专管疾病的,一般家中有人久病不愈,家里人就会来拜一拜,求个康复。叶无月千里迢迢从碧霄阁跑到这里来,只为了拜一尊药师佛?
他想了想,没听说碧霄阁有人生病。叶无月自己看着康健,她女儿叶欢年纪轻轻,也没听说有什么疾病,那她在替谁求?
苏无渡垂眸收敛思绪,转身去找苏之一。
他穿过院子走回去时,远远就看见那人还坐在那块石头上扒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