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的睫毛颤了一下，低下头，看着小姑娘那张白白净净的小脸，看着她眼睛里那丝不安和紧张，心里那种酸涩的感觉像是决堤了一样涌上来，堵在胸口，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那些话到了嘴边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想说不讨厌，从来没有讨厌过，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身上流着她一半血液的、她以为已经死掉了的小姑娘。
可她说不出来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，只能轻轻摇了摇头。
暖暖看着她摇头，眼睛里的那丝不安并没有完全散去，但她没有再追问，只是把小脸重新贴在她手臂上，声音轻轻的：“那就好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，动画片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，欢快的，热热闹闹的，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门铃响了。
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，暖暖的身体微微一僵，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林昭也抬起头，眉头微微皱起来。
王奶奶从厨房里走出来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变，回过头看向客厅的方向，欲言又止。
“谁啊？”暖暖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跑到门口，踮起脚尖想要够猫眼，可她太矮了，够不着。
“暖暖，别开门。”王奶奶连忙拉住她，但已经晚了。
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沈心心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，妆容精致，但眼睛红肿，显然哭过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。
她的目光越过王奶奶和暖暖，落在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林昭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沈心心的眼底闪过一丝恨意，但她很快移开目光，在客厅里扫了一圈，没有看见周意礼，眉头皱起来，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气愤和急切：“哥！你出来，我有话和你说，是关于我姐姐的！”
她的声音很大，在安静的别墅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暖暖站在门口，仰着脸看着她，小嘴抿得紧紧的，没有说话，但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和不悦。
林昭坐在沙发上，看着沈心心那张因为愤怒和急切而微微扭曲的脸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动。
她不想参与这些事，不想看沈心心歇斯底里的样子，不想听她提沈诗云的名字，更不想成为她们争吵的导火索。
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直到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周意礼从楼梯上走下来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
他的脸色依旧不太好，眼睛还是沉的，冷静的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周意礼走到楼梯口，脚步顿了一下，目光从沈心心脸上扫过，落在客厅里的林昭身上，停了一瞬，而后移开，重新看向沈心心。
“出去说。”他的声音很淡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沈心心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客厅里的林昭，咬了咬嘴唇，不甘心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出去。
周意礼跟在她身后，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——
门外的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，打在沈心心精心描画的脸颊上，她的眼眶通红，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尖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