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开沈修竹的手指。
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,贴进他冰凉结实的怀里。
下巴搁在他宽阔的胸膛上,仰起脸定定地看着他。
“相公。”
她嗓音软糯,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刻意的郑重。
“怎么了?”
沈修竹被她看得喉结微滚。
下意识地伸手,替她将滑落肩头的喜服往上拢了拢,遮住那片晃眼的雪白。
“我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告诉你。”
林软心伸出一根手指,极其不安分地戳着他紧绷的腹肌轮廓。
“我怀孕了,怀了你的骨肉。”
四周的空气,在这一秒出现了诡异的死寂。
沈修竹那只正替她拢衣服的手,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猛地收缩。
眉心那道代表着疯批残魂的暗红魔纹,都跟着剧烈地闪烁了两下。
紧接着,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古宅活阎王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天下之大谬的笑话。
薄唇微勾,发出了一声极低、却透着几分冷硬的嗤笑。
“一派胡言。”
他反手屈起食指,看似严厉实则毫无力道地在林软心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语气里满是那种看透她又在调皮捣蛋的纵容。
“人鬼殊途,阴阳相隔。”
“吾乃死了三百年的厉鬼煞体,体内连一滴鲜血都不复存在。”
“你一介鲜活的阳界凡人,怎么可能与吾孕育出新生命?”
沈修竹凝视着她。
眼底翻涌的占有欲被他强行压下,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他以为林软心是为了讨他欢心,故意编造这种不可能存在的谎言来向他表忠心。
虽然荒谬。
但他心底那块干涸了三百年的荒芜之地,却因为她这句话,不可救药地漫上了一层酸涩的甜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