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很快,快到沈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从桌子另一头绕过来的。
“上去休息。”郁成礼对三舅妈说,声音压得很低,很柔。
三舅妈看着他,嘴唇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上去。”郁成礼重复了一遍,语气没变,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。
三舅妈垂下眼,转身往楼梯走。
郁成礼扶着她上楼,一只手始终扣在她后腰上,像在护着什么随时会碎掉的东西。
沈渺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口堵得厉害。
她想跟上楼。
裴野的手还握在她手腕上,轻轻收紧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,声音只有她听得见。
沈渺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。
她知道裴野是对的。这不是她该上楼的时候。
楼下,程屹站在原地,脸色已经变了。
他显然也意识到刚才那一挥动作大了,嘴张了张,想解释什么,又觉得丢面子,最后干脆梗着脖子,把矛头转向郁明珠。
“你看看你,一家人都替你说话,你满意了?”
“我满意?”郁明珠的声音发颤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没掉下来。
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沈渺看到她的表情,知道她快要爆发了。
郁明珠嘴唇翕动,正要冲程屹喊出来,余光扫到沈渺。
她愣住了。
沈渺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目光很平静,像在说,你自己想清楚。
昨晚花园里的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响起来。
“抓得越紧,跑得越快。别搭理他。”
郁明珠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松开了拳头。
眼泪还是掉了,但她没去擦,就那么让它挂在脸上,抬起头,直视程屹的眼睛。
“程屹。”
她喊他全名。
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这么喊他。以前都是“老公”,撒娇的时候拖长尾音,吵架的时候也带着哭腔。
现在这两个字干干净净的,没有撒娇和哭闹,像在叫一个陌生人。
程屹皱了下眉。
“既然这样,我们离婚吧。”
整个餐厅安静了。
沈渺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裴野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松了一点。
郁明珠的声音很稳,稳到不像她自己。
“你走吧,不用来了。律师函我会让我的律师发到你公司,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。”
“你疯了?”程屹的脸色终于变了,比起愤怒,更多的是震惊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要离婚。”
郁明珠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程屹盯着她看了三秒,眼神里满是那种敷衍。
“行,你闹吧。”
他拉了拉大衣领子,“你每次都这样,吵完就放狠话。”
过两天自己就老实了。
上次说不让他进卧室,结果第三天就穿着性感睡衣来求他了。
郁明珠没接话。
程屹等了几秒,没等到她像往常一样哭闹着挽留,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点。
“我走了,你自己冷静冷静。”
他转身,大步往外走,脚步声又急又重,带着赌气的成分。
门“砰”一声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