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沈渺把信封打开，里面是一张支票。
金额栏上填着一个数字——一百万。
不知为何，她下意识觉得，这不是裴老夫人的施舍，更不是封口费。
这是给一个被裴家伤害的女人留的一条退路。
如果你不想再跟裴家有任何瓜葛，这笔钱够你带着弟弟去另一个城市。
这是老夫人的意思。
裴家不是没有好人。
老太太在裴家待了一辈子，看着裴邵庭怎么对裴野，看着李朝安怎么作恶，看着裴家这个百年望族怎么一点一点变成现在这副样子。
她无能为力，但她至少可以做这一件事。
沈渺把支票放回信封。
她想起自己爸爸说过的话，人这一辈子会碰到很多为难你的人，但也会碰到一些帮你的人。
帮你的不一定都是好人，为难你的不一定都是坏人。
重要的是你自己要站得稳。
站得稳，谁都推不倒你。
……
医生来查房的时候，沈渺配合医生做例行检查。
“沈小姐，血检指标恢复得不错，孕酮比上次又高了一些，胚胎发育目前正常。”
医生把听诊器收起来，翻了翻病历本，语气从例行公事转为一种斟酌过的认真。
“但有件事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明。你的子宫壁偏薄，加上之前腹部受过伤，这次怀孕的位置不太理想。简单说，这次妊娠对你来说是高风险、低概率。如果这一胎没能保住，后续自然受孕的概率会非常低。”
沈渺的手指在被单上轻轻蜷了一下。
“多低？”
“医学上没法给一个精确的百分比，但以你的子宫条件和过往伤病史来看……如果这次终止妊娠，你以后可能很难再有孩子。我建议你好好考虑。”
医生的话带上了几分同情，沈渺几次住院，她都有接触，实在很心疼这个陌生的女孩，看上去似乎经历很惨。
沈渺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顾医生，我会考虑的。”
医生有点意外，她见过太多在病床上听到坏消息之后哭得撕心裂肺的孕妇。
但显然，沈渺不属于这两种。
池苒在旁边听完了所有对话。
医生走后，她一把抱住沈渺，“渺渺。”
池苒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，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池苒松开她，仔细看她的脸，“你不能有事的。”
沈渺靠在床头，看着池苒红着眼眶又拼命忍住不哭的样子。
“我在想，如果我真的不能生，那就算了。”
池苒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“或者……我帮你！裴家那些破事你别管了，实在不行——”这段时间的相处，池苒其实注意到了沈渺一次药都没吃，她看得出来，沈渺在乎这个孩子。
如果是因为担心裴家，池苒不愿意她这么委屈。
她压低声音，表情认真得不像开玩笑，“要不，我们假死脱身，这样谁都找不到你。”
沈渺看着她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无奈。
“最近是不是又看网文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