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明妃带着绘梨衣回到凉亭时，意外地发现气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剑拔弩张。
凉亭里，上杉越和风间琉璃正面对面坐着，中间的石桌上摆着那壶已经凉透的茶。
两人都没说话，但那股紧绷的危险感明显淡去了不少。
上杉越眉头微皱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的少年，不再是单纯的警惕和敌意，似是疏离，又似是心疼。
风间琉璃则微微侧头，看着亭外飘落的樱花，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静谧柔和。
听到脚步声，两人同时转过头来。
“回来了？”上杉越放下茶杯，目光先落在绘梨衣身上，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，语气是努力放柔的温和，“玩得开心吗，绘梨衣？”
绘梨衣看了看路明妃，似乎有些紧张，但还是对着上杉越，轻轻点了点头，然后，在路明妃鼓励的眼神下，她尝试着张了张嘴，用还有些生涩的声音，认真地回答：
“……开心。”
“！”
上杉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，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。
他死死盯着绘梨衣，又看看旁边一脸鼓励的路明妃，又转回来看绘梨衣，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才声音颤抖地确认：
“绘、绘梨衣……你……你刚才……说话了？”
绘梨衣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一丝小小的笑容，又补充了一句：“嗯。开心。”
“真的……能说话了……真的能……”
上杉越喃喃自语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，水光在眼眶里打转。
下一秒，这个年过半百的大叔，竟像个孩子一样，毫无预兆地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泪水淌了满脸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一步跨到绘梨衣面前，伸出颤抖的手，似乎是想要摸摸她的头，最后只是虚虚地将绘梨衣拥进了怀里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：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我的女儿……能说话了……爸爸……爸爸对不起你……”
绘梨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震耳欲聋的哭声弄得手足无措，身体僵硬。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这个又哭又喊、把眼泪蹭到她头发上的怪大叔，但手抬到一半，又停住了。
她想起这个大叔给她煮很好吃的拉面，加很多叉烧和溏心蛋，还给她做五目炒饭，给她买新的游戏机，把她藏在这个安全的地方，笨拙地试着对她好……
而且，他哭得好伤心。
绘梨衣最终还是没推开他。她抬起手，有些笨拙地拍了拍上杉越剧烈起伏的后背，用尚不熟练的语调，生涩地安慰道：
“……不哭。”
这简单的两个字，像是一下子戳中了上杉越心中最柔软的角落。他身体猛地一僵，然后——
“呜哇——！！！”
哭得更凶了！简直是嚎啕大哭，惊起了不远处树上的几只夜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