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风沉默地听着,心里却不是个滋味。
三十五亩地,三千多斤的总收成,七口人分……
落后的耕作方式,缺失的肥料投入,代代相传的劣质种子……
这些无形的枷锁,共同扼住了这片土地的喉咙。
过了一会,院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。
几个皮肤被晒得黝黑发亮、精瘦结实的汉子。
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,背着金黄色的谷草秸秆垛,一个跟着一个,弯腰挪进了院子。
沉甸甸的秸秆压得他们步履蹒跚,额头上脖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。
他们把背上秸秆小心地靠在院墙根,才直起腰,大口喘着气,用脏污的袖口胡乱抹着脸。
为首的汉子年纪最长,看见院子里多了几个穿军装的人,尤其是李云龙。
脸上立刻显出庄稼人见到官家人时特有的局促和恭敬,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补丁擦补丁的裤腿,讷讷地开口。
“长……长官……”
陈风对汉子点点头,语气依旧平和。
“大哥,这谷草背回来,是喂牲口?”
“是哩,是哩!”
汉子连忙点头,神情放松了些。
“驴啊、羊啊,过冬就指着它。要是年景好,打得多有富余,晒得透干的,也能当柴火烧。”
“平常家里烧火做饭,主要用啥?”
“嗨,还能有啥,沟里、坡上捡的干树枝子,枯草。再就是牲口圈里起的粪,晒干了,也能凑合着烧,就是烟大,呛人。”
“怎么不用煤炭?”
陈风问道。
“煤炭?那可是金贵物件,只有城里的大户和衙门里才用。咱这儿地下好像没有,得从老远的地方运来,贵得吓死人,谁家能用得起那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