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兰抱着女儿站在院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，直到远处的马蹄声完全消散。
青萝小心翼翼地走过来：“大娘子，风大，回去吧。”
墨兰摇了摇头，又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回屋。
她把女儿放进摇篮里，坐到书案前，铺开纸，开始写军属的名单。
伤兵安置所里还有多少人，孤寡抚恤的米粮还能撑多久，学堂里的孩子们有没有人接。她知道，一旦打起仗来，伤兵会增多，孤寡会增多，那些等着丈夫、等着父亲的军属们，需要有人稳住她们的心。
梁晗在前线打仗，她得替他守住后方。
第一场仗马上就打起来了。西夏的前锋骑兵在镇戎军以北三十里处与宋军的巡哨遭遇，双方试探性地交手后各自退回。
真正的进攻在第二天清晨展开，三千西夏步骑直扑镇戎军北面的刘璠堡，试图从这里突破泾原路的防线。
梁晗没有死守，他让守军在堡内据守，自己带着一支骑兵绕到西夏人的侧翼，在他们攻城时突然杀出。
冲锋之前，他命人点着了随军携带的十几只改良过的初级震天雷。陶罐被抛石机甩出，落在西夏人阵中，轰然炸开，碎陶片夹杂着铁屑四处飞溅。西夏人没见过这阵仗，战马嘶鸣着四散奔逃，阵脚一时大乱。
攻城的第一波攻势被打退。但西夏人毕竟人多势众，很快就稳住了阵脚，重新组织进攻。
刘璠堡的城墙被投石机砸出几个缺口，西夏兵蜂拥而上，守军拼死抵抗，双方在城墙缺口处反复拉锯。
梁晗手里剩下的震天雷不多了，他舍不得再用，只让人在城墙缺口处撒上火药，等西夏兵涌上来时点火引爆，轰的一声炸翻了一片。
到了下午，西夏人暂时退去。梁晗点了一下人数，阵亡了七十多人，伤了将近两百。刘璠堡的守军只剩下一半，如果再守一天，整个寨堡就可能失守。
梁晗下令让堡内的守军撤出，退往后方的高平寨固守，诱敌深入。
他在高平寨通往渭州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伏兵，只要西夏人敢追，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
但西夏人的将领比他想象的谨慎，攻下刘璠堡后没有继续深入，而是原地驻扎，等待后援。
消息传到周知军那里，周知军连夜调集了泾原路其他州军的两千援兵，在天亮前赶到了高平寨。
梁晗在寨堡前召集军官们开了个临时军事会议，把援兵的几个指挥使和周知军派来的亲将都请了进来，围着一幅简略的舆图，把西夏人的兵力和部署重新梳理了一遍。
“西夏人的主将是个谨慎的，”梁晗指着舆图上的标注，“他攻下刘璠堡后没有冒进，说明他手里的人马不算太充裕，至少要等援兵到了才会继续南推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