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否：墨兰24
他是营里资格最老的指挥使之一，手里管着三个都，五百多号人。
这天，钱指挥使笑眯眯地找上门来，说是汇报军务，东拉西扯了几句，话头一转：“都监大人，咱这地方苦，士兵们出去干点私活贴补家用也是常有的事。前任都监在的时候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。”
梁晗笑了笑，没接腔。
钱指挥使又磨了几句，见梁晗始终不接话，心里发虚，讪讪地走了。
墨兰这几天也没闲着。她把库房的出入账本翻了个底朝天，又让梁晗的小厮去伙房跟人套近乎，让青黛去找军医的媳妇聊天。
零零碎碎的信息凑在一起，渐渐有了眉目，钱指挥使、周都头、孙都头这三个人，名字反复出现在账目异常的地方，也是士兵们私底下骂得最狠的。
她把查到的东西整理成一份简要记录，递给梁晗。
“这三个人问题最大。但现在不能动他们。”墨兰说，“你刚来，根没扎稳，上面还有周知军。你要是贸然动手，周知军恐怕会多想，他怕你是来夺权的。其他人也会抱团，到时候你连这一千二百人都带不动。”
梁晗把那几页纸看了两遍，点头：“我知道，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接下来几天，梁晗频繁去找周知军。自然不能上来就告状，先请教边防形势、驻军布防、历年的战事得失。
态度谦逊，问的都是正事。周知军起初爱搭不理，后来发现这年轻人确实做足了功课，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，态度慢慢松动了一些。
这天2，梁晗在周知军的书房里看见镇戎军辖下的寨堡分布图，顺口说了一句：“下官想去各寨看看，熟悉熟悉情况。”
周知军看了他一眼，点了头。
梁晗用了十天时间，把镇戎军辖下的七个寨堡跑了一遍。回来之后，他只说了句：“周知军守在这里这么多年，不容易。”
周知军听了这话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头一次留他喝了杯茶。
墨兰这边也没闲着。
梁晗在外面跑寨堡的时候，她在院子里接待了几位军官的家眷。她让青萝和青黛去传话，说都监夫人初来乍到，人生地不熟，想请几位嫂子过来坐坐，认认门。
来的人不多。钱指挥使和周都头的媳妇都没来，倒是几个底层军官的媳妇来了。墨兰陪她们喝茶说话，不问军中事，只聊家常，临走时每人送了一盒她从汴京带来的脂粉。
女人们回去之后，少不得在自家男人面前念叨：“新来的都监夫人，听说是大户人家出身，但是看着挺和气，不摆架子。”看来那些底层军官，对梁晗至少没有敌意。
半个月下来，梁晗把情况摸得差不多了。
这天晚上，夫妻俩坐在灯下。墨兰把查到的账目问题整理成了一份清单，梁晗把跑寨堡的情况和从士兵嘴里套出来的话也列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