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品种权初审通过
苏清鸢来的时候，把初审通过的通知书带过来了。她骑着小电驴，车筐里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，信封鼓鼓囊囊的，边角折了一下，压出一道印子。她把信封从车筐里取出来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走进院子。李昂正在灶房门口喝水，看见她进来，放下碗，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。苏清鸢把信封递给他。
“你看看。”
李昂接过去，拆开信封，抽出一张纸。红头文件，上面印着国徽，盖着鲜红的章。字是打印的，工工整整，密密匝匝，列了好几条。他看了半天，字都认识，连在一起看不太懂。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，空白，又翻回来。
“过了？”他问。
“过了初审。还有公示期，三个月，公示期过了没人提异议，就正式授权了。”苏清鸢在旁边坐下来，把帆布包放在石桌上。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，翻开，拿出笔，在空白页上画了一条线，像是在标记日期。
“多久？”
“三个月。九十天。从今天算起，三个月后的今天正式生效。到时候证书就下来了。你那个紫米的品种权，正式批下来以后，全国只有你能种。别人想种，得经过你同意，得给你交钱。”苏清鸢把笔夹在本子中间，合上本子，放在桌上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那快了。”李昂把通知书叠好，放回信封里，信封边角折的那道印子还在，他用手压了一下，压不平，也不管了，把信封放在灶台上。
苏清鸢放下茶杯，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。“公示期内如果有人提异议，会麻烦一点。农业部会重新审查，可能会要求补充材料，可能会拖很久。但只要没人捣乱，基本就稳了。你的材料是全的，记录是完整的，没有人能推翻。”
李昂站在院子里，手插在兜里。“陆氏那边会不会捣乱？他们上次提过异议，这次会不会又提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苏清鸢站起来，走到院子中间，阳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眯了一下眼。“所以你这段时间低调点，别跟他们冲突。别给他们留把柄。地里的苗管好，别让人进去，别让人拍照，别让人抓你的什么毛病。你也别去惹他们，他们找你你别搭理。”
李昂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苏清鸢站起来，拿起帆布包，去地里看了看白及。她蹲在地头，一棵一棵看，翻叶子，看根部的土，数了数新叶子的数量。白及的叶子宽了，多了，挤在一起，绿油油的一片，比春天的时候厚了不少。她用手指摸了摸叶子，又看了看叶背，没有虫卵，干干净净的。
“这批白及长得真好，明年分株，能翻一倍。你这一百多棵，明年能分到三百棵。种个半亩地没问题。白及价格这两年稳中有升，种好了比紫米赚钱。”她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分株了你拿一半去。”李昂站在她旁边。
“不要，你自己留着种。我要做研究，你给我几棵就行。做个对照样本，记录一下生长数据就够了。你扩大规模，多种点，我到时候帮你找销路。”苏清鸢甩了甩手上的泥，泥点子溅在地上，有几滴落在她裤腿上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没管。
她回到院子里，背上包，骑上小电驴。发动了，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来，她拧了油门，骑出去了。李昂站在院门口，看着她骑远了。小电驴在村路上颠了几下，拐弯，看不见了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进院子。走到灶台前，把那个信封拿起来，打开，抽出那张红头文件，又看了一遍。字还是那些字，看不太懂，但那个红章他认得。他把通知书放回信封里，信封靠在灶台墙角，用碗压住，不会掉。他站在灶房门口，看着院子里的芒果树。风吹过来，叶子沙沙响，阳光照在地上，暖洋洋的。他站了一会儿，转身去谷地了。白及的叶子在风里晃了晃，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他蹲下来摸了摸叶子，叶子滑，软，薄，能看见里面的叶脉。他站起来，拍拍手上的灰，去下一个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