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小哥,这样不行。”赵大忽然说,“你站得太直了,脚要分开,与肩同宽。腰要沉下去,像扎马步。”
文砚照做。他分开双脚,微微屈膝,重心下沉。果然,手臂的压力减轻了一些。他又用力,弓被拉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。
“够了。”赵大说,“再拉就控不住了。瞄准的时候,用箭尖对准目标,然后……”
“砰!”
又是一声巨响。木门终于承受不住,门闩断裂,半扇门向内倒去,扬起一片尘土。
“哈哈!开了!”独眼汉子的笑声传来。
文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。他看见独眼汉子提着鬼头刀,第一个跨过倒下的门板,走进了院子。他身后的二十人也跟着涌了进来,杂乱的脚步声踩在荒草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“都出来吧!”独眼汉子站在院子中央,独眼扫视着四周的房屋,“躲什么躲?老子是‘过山风’,听说这儿有个空庄子,借住几天。识相的就出来说话,不识相的……”
他举起鬼头刀,刀尖指向正屋:“老子就把这破房子拆了烧火!”
院子里一片寂静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声。
文砚躲在正屋的拐角后面,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到独眼汉子的侧脸——那张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巴的伤疤,左眼蒙着布,右眼凶光毕露。但他也注意到,独眼汉子的眼神在游移,不停地扫视着各个房屋的窗户、门洞,握着刀的手虽然稳,但手指在微微敲击刀柄。
他在试探。
文砚深吸一口气,对赵大做了个手势。赵大点点头,从正屋后面绕了出去。文砚则继续躲在拐角后,把箭搭回弦上,弓半开,箭尖对准了院子外——那里有一棵碗口粗的小树,距离独眼汉子大约十步远。
赵大从正屋的侧面走了出来。他走得很慢,脚步沉稳,脸上带着一种老农特有的、木讷而警惕的表情。他手里没拿武器,只是空着手,走到距离独眼汉子五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这位……好汉。”赵大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并州口音,“这儿不是空庄子。”
独眼汉子——过山风——眯起独眼,上下打量着赵大:“不是空庄子?那你是这儿的主人?”
“不是主人。”赵大摇摇头,“是亲戚。这庄子原是我表兄张家的,前些日子遭了兵灾,表兄一家……没了。我们几个远亲从并州过来,想收拾收拾遗物,带回去给族里有个交代。”
他说得很慢,很自然,就像真的在叙述一件家事。文砚在暗处听着,心里暗暗佩服——赵大这演技,放在现代能拿奖。
过山风盯着赵大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:“亲戚?收拾遗物?那怎么躲着不见人?”
“兵荒马乱的,听见动静,总得小心些。”赵大说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好汉,我们就是几个老百姓,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。这庄子也破败了,您看……”
“老子不看。”过山风打断他,向前走了一步,“老子就要在这儿住。你们既然是亲戚,那就帮个忙,把屋子收拾收拾,烧点热水,弄点吃的。伺候好了,老子心情好,说不定放你们一条生路。”
他身后的二十人也跟着哄笑起来。有人已经开始四处张望,有人走向水井,有人踢开厢房的门往里看。
文砚的心沉了下去。这些人不是来借住的,是来抢地盘的。一旦让他们在这里站稳脚跟,再想赶走就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