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砚接过来看了看,叶片呈心形,边缘有细锯齿。“这是藿香,能吃,煮汤有香味。但不要采太多,一次放几片就行。”
李伯在一旁点头:“没错,藿香解暑气,是好东西。”
山洞里渐渐有了烟火气。
灶里的火生起来了,干柴噼啪作响。破陶罐架在火上,里面装着从岩壁水洼里舀来的清水。水烧开后,周石头熟练地处理了野兔和山鼠——剥皮,去内脏,切成小块扔进锅里。女人们将野菜洗净,有的撕碎,有的用杵臼捣成泥,陆续加入。
没有盐,没有调料,只有最原始的食物本味。
但当肉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香在洞里弥漫开来时,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孩子们围在灶边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陶罐里翻滚的汤水,小脸上写满了渴望。
文砚坐在洞口附近,手里削着一根木棍。他在尝试做一把弓——材料是韧性较好的桑树枝,用短刀慢慢削出弧度。弓弦暂时没有,但他记得可以用树皮纤维搓成绳。
“文小哥,吃饭了。”
李伯端着一片宽大的树叶走过来,叶子上盛着一些肉块和菜汤。文砚接过来,肉块煮得烂熟,野菜已经化在汤里,形成浑浊但香气扑鼻的糊状物。
他吹了吹热气,小心地喝了一口。
汤很烫,味道寡淡,只有一点肉腥味和野菜的微苦。但这是热的食物,是穿越以来第一顿不用生啃野果、不用喝凉水的正经饭食。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带来一种久违的温暖和踏实感。
山洞里安静下来,只有咀嚼和喝汤的声音。
人们或坐或蹲,捧着树叶或破碗,专注地吃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食物。没有人说话,但气氛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。火光在岩壁上跳动,映出一张张被烟火熏黑的脸,那些脸上有疲惫,有沧桑,但此刻,也多了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文砚吃完自己的那份,将树叶折好放在一边。他看向洞里的人们——四十二个陌生人,因为一场屠杀和逃亡聚在一起,现在,他们有了一个临时的“家”,吃了一顿热饭。
这很简陋,很脆弱。
但这是开始。
“晚上要安排人守夜。”文砚对李伯说,“两人一组,一个时辰换一次。洞口栅栏后面要一直有人盯着。”
李伯点头:“我来排班。文小哥,你累了一天,晚上好好歇歇。”
“我守第一班。”文砚说,“睡不着。”
天色完全黑下来。
山洞里,人们铺开干草,挤在一起取暖。孩子们很快睡着了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大人们也陆续躺下,虽然条件简陋,但比起露宿山林,这里至少能遮风挡雨,能让人闭上眼睛。
文砚和赵大守在洞口栅栏后。
洞外,月光清冷,山林笼罩在深蓝色的夜幕中。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,悠长而诡异。风穿过树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什么人在低声哭泣。
“文小哥,”赵大压低声音,“你说……那个鲜卑人,到底是被谁杀的?”
文砚盯着洞外的黑暗:“可能是其他鲜卑部落,可能是汉人武装,也可能是流寇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杀他的人,武力不弱。那一箭很准,力道也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