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用水壶里是泡好的奶粉,斜挎包里还有张建国带的六个水煮蛋,两个人做贼般补充着能量。
歇了不到一袋烟功夫,队长的吼声又起:
“都起来!早割完,早歇着!”
一片唉声叹气,却没人敢不动。
下午日头更毒。
腰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,弯下去就直不起来。
宋妍彻底跟不上了,捆得歪歪扭扭,脸色发白,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沐婉也撑得摇摇欲坠,手指勒得通红,胳膊发酸发抖。
李承霄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。
他割完自己这一垄,直起身,装作活动腰的样子,往两个姑娘这边扫了一眼,语气平静自然:
“这边堆太多了,我帮你们理一理,不然捆着费劲。”
一句话,既帮了忙,又不显得特殊照顾。
他把散乱的谷秆码齐、拍平、归拢整齐,让她们捆起来省一半力气。
动作自然、合理、光明正大,谁也挑不出理。
大队长远远瞅了一眼,反倒点头:
“李承霄这小子,懂配合,眼里有活!”
一句话,反而坐实了他踏实靠谱。
沐婉望着他的背影,眼底悄悄一暖。
夕阳终于往西沉。
直到大队长吼出一声“收工——”,所有人瞬间像抽了骨头,瘫倒一地。
李承霄直起身的那一刻,眼前猛地一黑,腰像要折断,他扶着谷捆缓了许久才站稳。手心的泡磨破了,黏糊糊的,和汗水、尘土混在一起,刺痛钻心。
往回走时,队伍拖得老长,人人垂头、拖腿,像一群失了魂的影子。
回到村里,男女知青各回各窑。
男知青窑里,一有人沾炕就直接睡死过去,连饭都不想吃。有人呻吟,有人叹气,有人默默看着手心的水泡发呆。
李承霄没立刻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