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意识伸手去撕，指尖刚碰到符纸边缘，一道灼热的金光就从符文纹路中迸射而出，顺着他的指尖钻入神识深处。
“呃！”他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真话符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正在撕扯他神识中每一个试图隐藏的角落。
他的嘴紧紧抿成一条线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华丽的衣领上，但那张符纸纹丝不动地贴在他脑门上，金光一闪一闪，像是在耐心地等待猎物松口。
“来，我问你答。重赫勾结邪兽这件事，你知不知情？”野棠双手抱臂，好整以暇地站在他面前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跟邻居大爷唠家常。
“……知……情……”长老的嘴唇剧烈颤抖，这两个字像是被人从他喉咙里活生生拽出来的一样，又哑又涩。被一张符纸逼得管不住自己的嘴，这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更恐怖。
他的意识是清醒的，清醒地感受到自己的嘴在背叛自己的意志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最不该说的秘密往外吐。
“祭坛修复的事你知道多少？”
“全部……我都知道……重赫少主说，只要打开鬼哭沼泽的祭坛，邪兽的力量就能渗透整个西北防线，到时候帝国自顾不暇，重明鸟族就能趁乱夺取南疆的地盘……”
长老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，不是疼的，是被吓的。他活了这么久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不由己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把自己往深渊里又推了一步，但他停不下来。
“族里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？”
“核心长老七人，亲卫队三十八人，还有……还有两个在军部后勤司的族人负责传递情报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野棠满意地点了点头，伸手撕下他脑门上的真话符。长老整个人瘫倒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华丽的尾羽凌乱地散在身后，再也没有了刚才那个气势汹汹挡住门口的样子。
“全听见了？”野棠把那张用过的真话符折好收回空间，转头看向暗夜。这符还能再循环利用几次，不能浪费。
“回少主，全部记录在案。”震铭从阴影中迈出一步，手里捧着一枚正在运转的留影石，冰冷的镜面上清晰地映着刚才重明鸟长老涕泪横流、自曝罪证的全过程。
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的样子，少主的审讯效率比他预想的还高了不止一个档次，从贴符到拿到口供，前后不到三分钟，比暗影商会刑讯堂最老练的审讯官都快。
“重明鸟族核心长老七人、亲卫队三十八人，还有军部后勤司的两个内鬼——全抓了。重赫的罪名多加一条教唆族人勾结邪兽，月林那个老白鸟在牢里也算有个伴了。”
野棠吩咐完转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重赫。这位重明鸟族的前少族长此刻正被幽猎单手拎着衣领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耷拉着，灵力被废之后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勉强，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重瞳此刻黯淡得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