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历!”
钱主管的嗓门在办公区炸开,几个同事的肩膀同步缩了一截。
“你他妈什么时候到的?!谁让你坐下的?甲方的方案呢?上午会议资料谁整理的?你知不知道老子——”
走到工位旁边。
低头看见屏幕。
话硬生生卡住。
“你在干嘛?这什么表?”
李历转过椅子。
钱宏,五短身材,地中海,肚腩把衬衫最下面那颗扣子绷得摇摇欲坠,鼻尖冒油,烟味从领口往外冲。
“钱哥。”
语调平得跟念天气预报一样。
“2022年7月,锦华市政项目中标价和采购实付的价差,三十二万,走的是你跟刘副总的私户。”
办公区的键盘声全停了。
空调出风口呼呼地转,整层楼没别的声音。
钱宏的脸三秒内从猪肝红刷到石灰白。
“你——你他妈胡说什么?!”
“OA系统,2022年第三季度归档文件夹,原始预算文件没删干净。”
李历点了一下鼠标,屏幕切到截图。
“钱哥要不要凑近看看?”
钱宏的嘴张开,合上,又张开。喉结上下滚了两趟,一个字没蹦出来。
往后退了一步。
脚后跟磕到旁边同事的椅子腿,“嘎”地响了一声。
“你——你想干什么?”
“辞职。”
李历站起来,拿起打印好的Excel,从钱宏身侧走过去。
没碰到他。
也没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