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窗边,挨个捋。
欠的人情,没有。孤儿院出来的人没什么社交圈,原主认识的人拢共不超过二十个。
前女友,不用管。已经自动归档为“已删除联系人”。
唯一需要处理的,是工作。
北安建筑设计院。入职三年。
记忆碎片给出的关键信息只有两条。
第一条:直属上司钱宏,项目主管。原主画的图,他署名不下二十次,提成一分没分过。
第二条:公司中标的市政项目,预算与实际用材对不上,差额六位数。原主提过一嘴,被钱宏摁回去了——“少他妈管闲事。”
原主没再提过。
但记忆留下了。
李历把这两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嘴角动了一下。
好东西。
辞职信不用写。
他打算当面“辞”。
正准备出门,手机震了。
来电显示:钱哥。
原主存的备注。李历看见这个“哥”字,胃里条件反射地翻了一下。
接通。
电话那头劈头盖脸一句国骂砸过来。
“李历你他妈死了?!九点开会你人呢?!甲方催第三版方案催到我头上来了你知不知道?!”
钱宏的嗓门大到自带环绕声。李历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挪开五公分。
“——你当设计院是你家开的?这个月绩效扣完!奖金也别想了!”
“下午一点前你要是不到公司,这个月工资一分都别想拿!”
啪。
挂了。
李历握着手机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倒不是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