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宗花在佛前上了一炷香,低声念了几句经文。
在且末盘桓了两日。
离开且末时,城门口的关吏已经认得他们了,笑着挥手告别。
曹宗花回头望了一眼且末城头那面于阗旗帜,说出了这座城,便不是于阗的地界了。
往前要经过一段很长的无主荒漠,直到精绝故地。
出了且末,地貌骤变。
绿洲的余润还未散尽,便一头扎进了茫茫死寂的百里荒碛。
天地间只剩下三种颜色。
灰白的盐壳、赭黄的沙砾、暗蓝的天穹。
马蹄踏过之处,偶尔惊起几只不知名的黑色甲虫,在沙土上飞快地窜入龟裂的缝隙中消失不见。
风很大,它无声的刮擦,贴着地皮将细沙一层一层地卷起。
这是整条丝路南道死亡率最高的路段。
历朝无数商旅使团折损于此,死于缺水。
曹宗花沿途讲述归义军过往出使使团在此缺水殒命的旧事。
有一年曹氏派了一队使者前往于阗,十二人出发,走到这片荒漠时水囊破裂,最后活着走到于阗的只有三人。
周娥皇听得心生恻然,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荒漠,久久没有说话。
然而最致命的还不是缺水。
出且末的第三日傍晚,四人在一处废弃的古城墙根下扎营。
这是古精绝国的一座前哨驿站,如今只剩半截土墙和几根埋在沙中的朽木。
符金玉照例将玄甲马分布在帐篷四角,用主索绑牢。
周娥皇在背风处生了火,曹宗花在一旁分着干粮。
一切与往常并无不同。
入夜之后,风停了。
荒漠的夜晚格外寂静,只有篝火偶尔噼啪作响。
李炎正靠着玄甲马闭目养神,忽然睁开了眼睛。